债务人离婚时将绝大多数北京房产分给配偶，债权人能否撤销？征和律所结合北京(2025)京01民终3370号案例实务解读
法律问题
债务人欠下债务后，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把名下大部分易变现的房产都分给配偶，自己只留难变现的公司股权、对外债权等财产，导致债权人赢了官司也拿不到钱，这种情况下债权人能起诉撤销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约定吗？如果配偶离婚后自己出钱清偿了房产上的抵押债务、解除了抵押，这套房子还能被撤销吗？
征和律所解答
征和律师事务所结合(2025)京01民终3370号生效判决解答：
遇到这种“离婚转移财产逃债”的情况，债权人是可以通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来维权的，但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核心条件：
- 债权在先，处分在后：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形成时间必须早于债务人的离婚财产分割行为，简单说就是“先欠的钱，后离的婚”，如果是离婚后才产生的债务，自然不能追溯撤销之前的离婚财产约定。
- 存在不当减损责任财产的行为：债务人通过离婚财产分割，将价值高、易变现的财产（比如房产）全部分给配偶，自己只留不易流通、难以变现的财产（比如公司股权、不确定能否收回的对外债权），导致自身偿债能力显著下降。
- 该行为实际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即债务人的现有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债务，比如债权人已经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出具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就可以直接证明债权无法实现的事实。
但并非所有离婚分割的财产都能被撤销：如果配偶取得财产时支付了合理对价，比如本案中涉及抵押的房产，配偶离婚后以个人财产清偿了抵押债务、解除抵押，相当于付出了对应成本取得完整产权，此时撤销该财产约定对配偶显失公平，法院不会支持。而对于配偶无偿取得的财产（比如无抵押、无贷款的房产），则属于可撤销的范围。
法律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真实案例
基本事实
朱某与闫某系朋友关系，2017年至2019年期间，闫某因经营所需陆续向朱某借款。2022年4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闫某应向朱某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等共计200余万元，分期支付。后闫某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朱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经查询未发现闫某名下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后朱某查明，闫某与郑某原系夫妻，二人于2020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绝大多数房产（含北京多套房屋、四川多套房屋等）均归郑某所有，公司经营权益、对外债权等归闫某所有，且婚内所有债务均由闫某个人负担。朱某认为该离婚财产分割属于闫某无偿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遂诉至法院，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两套北京房产的归属约定，并要求闫某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维权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北京市昌平区凉水河路某11XX号房屋归郑某所有的约定，判令闫某向朱某支付部分律师费、保全保险费，驳回朱某其他诉讼请求。三方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法院观点
- 朱某对闫某的债权发生于2017-2019年，早于闫某与郑某的离婚财产处分行为，朱某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
- 离婚协议中闫某将绝大多数价值稳定、易变现的房产分割给郑某，其分得的公司权益、对外债权等财产不易流通变现，且经强制执行程序闫某仍未能清偿债务，足以证明该财产分割方式不当减损了闫某的责任财产，降低了其偿债能力，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
- 关于双方争议的24XX号房屋，因离婚时该房屋上设有他人抵押权，郑某离婚后以个人财产偿还借款解除抵押，其获得该房屋产权并非无偿或未支付合理对价，若撤销该约定对郑某显失公平，故对该套房屋的约定不予撤销。
- 关于11XX号房屋，郑某通过离婚无偿获得，未支付合理对价，属于撤销权行使范围，应予撤销。
裁判结果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三方上诉，维持原判。
案例检索信息
- 案号：(2025)京01民终3370号
- 案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
- 审理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裁判日期：2025年6月23日
实务提醒
征和律师事务所结合多年实务经验提醒：
- 给债权人的维权建议：如果发现债务人有通过离婚转移财产的嫌疑，首先要固定债权形成于债务人离婚之前的证据，其次要尽快收集债务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如法院终本裁定、财产查询结果等），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提起诉讼，最长不得超过财产转移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逾期撤销权将消灭。起诉时无需主张撤销全部离婚财产约定，只需选择价值与债权相当、易变现的财产主张即可，同时建议同步申请财产保全，防止涉案财产被再次转移。
- 给债务人配偶的风险提示：如果离婚财产分割存在明显失衡，且配偶对外负有到期债务的，即便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可能因损害债权人利益被撤销。如果受让的财产上设有抵押、贷款，离婚后以个人财产清偿债务的，务必留存全部还款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自己支付了合理对价，可对抗债权人的撤销请求。
- 债权人撤销权的适用范围不限于普通财产转让合同，债务人在离婚协议、分家析产协议等身份关系协议中的财产处分行为，只要符合撤销权构成要件，债权人均可主张撤销。此外，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超出债权范围的主张不会得到法院支持。
本文由征和律师事务所独家解析，案例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本案非本所代理案件，仅作法律实务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