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终止后还能按原约定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吗？征和律所结合陕西(2025)陕民再131号案例实务解读
法律问题
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终止协议后，还能依据已经终止的原合同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吗？
征和律所解答
征和律师事务所结合(2025)陕民再131号生效判决解答：
《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七条规定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并非绝对适用所有合同终止场景。若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且签订了专门的终止协议对原合同权利义务进行整体清算、重新安排的，应当优先适用终止协议的约定。
若终止协议明确约定原合同及所有附件、承诺书等一并失效，且协议中未对终止前已发生的违约行为责任、律师费负担等作出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在协商终止合同时已就原合同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一揽子了结，一方事后再依据原合同主张违约金、律师费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法律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七条：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真实案例
基本事实
2021年8月，陕西某某电力工程公司（发包方）与青海某某电力安装公司（承包方）签订《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95万元，承包方需交纳29.5万元履约保证金；若因承包方原因导致农民工聚众闹事、上访，每次支付违约金10万元；因承包方违约给发包方造成损失的，还需承担发包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
合同履行过程中，先后发生两次农民工讨薪群体性事件，经当地派出所、信访部门协调处理。2021年12月，双方及案外人共同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原施工合同，原合同所有附件、协议及承诺书一并失效，双方不再履行义务；同时对已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退还、税费及青赔费承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未提及此前农民工讨薪事件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问题。
后因发包方未按约定退还履约保证金等费用，承包方向法院起诉要求发包方退还相关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发包方则反诉要求承包方支付两次农民工讨薪的违约金20万元及律师费4万元。
法院观点
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原合同中的违约金、律师费条款属于结算清理条款，合同终止后仍然有效，承包方存在导致农民工讨薪的违约行为，故支持了发包方的反诉请求。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合同终止协议》是双方在终止原合同的基础上进行的结算，是对基于原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的重新安排；鉴于该协议并未对违约金及律师费进行约定，且明确原合同所有附件、协议一并失效，发包方基于已被终止的原合同要求承包方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裁判结果
- 撤销陕西省富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
- 驳回陕西某某电力工程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案例检索信息
- 案号：(2025)陕民再131号
- 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 审理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 裁判日期：2025年6月24日
实务提醒
征和律师事务所结合多年实务经验提醒：
- 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时务必明确权利义务清理范围。如果双方仅想终止合同履行，保留追究对方此前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定要在终止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仅针对合同终止后的履行及结算事宜，不影响守约方依据原合同约定追究违约方此前的违约责任”，避免被法院认定为双方已一揽子了结所有争议，丧失主张违约金的权利。
- 准确理解《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七条的适用边界。结算清理条款的独立性并非绝对，若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时签订了新的结算协议，对相关事项作出了新的约定，或者明确约定原合同所有条款失效且未保留违约条款的，原合同的结算清理条款不再适用。
- 主张律师费需同时满足“合同依据+完整证据链”两个条件。除了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律师费外，还需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增值税发票三者相互印证，缺一不可，否则即便有合同约定也可能因证据不足无法得到全额支持。
- 建筑施工企业务必重视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农民工工资支付是法定义务，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仅可能面临行政处罚，还可能被列入失信名单，影响企业资质和招投标资格，企业应严格落实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实名制管理等制度，避免引发群体性事件。
- 主张安全事故类违约金需承担充分举证责任。本案中发包方曾主张承包方承担工人重伤的20万元违约金，但因无法证明工人伤情构成重伤且事故责任在承包方，未得到法院支持，因此发包方若要依据安全事故条款主张违约金，需提前固定好事故责任认定、伤情鉴定等完整证据。
本文由征和律师事务所独家解析，案例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本案非本所代理案件，仅作法律实务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